德国经济下行之际，企业破产数量创十年新高

在经济持续低迷的背景下，德国企业破产数量攀升至十余年来的高位，成为当前德国宏观经济与企业经营环境中的一项重要风险信号。最新数据显示，2025年前三季度，德国企业破产申请数量达到18,125起，同比增加近12%，创下自2014年以来同期最高水平，显示出本轮经济下行对企业部门的冲击正在集中显现。

从企业结构看，小企业和中小企业成为破产浪潮中的“重灾区”。德国工商大会首席分析师沃尔克·特赖尔指出，破产浪潮仍在延续，尤其是中小企业正面临明显的经营困境。该机构的一项调查显示，在员工人数少于20人的企业中，几乎每三家就有一家预计未来经营状况将进一步恶化，而这类企业约占德国企业总数的85%。官方统计亦印证了这一判断。德国联邦统计局公布的数据表明，小型企业破产增长速度明显快于整体企业部门。

研究机构普遍认为，小企业在经济停滞时期承压更大并非意外。哈雷经济研究所破产研究负责人施特芬·穆勒指出，当前的破产案例“绝大多数发生在小企业领域”，破产企业的员工人数中位数仅约10人，且多数规模更小。这一趋势也反映在居民部门，今年前三季度德国消费者破产数量同比增长超过8%，显示整体经济压力正在向企业与家庭同步传导。

企业破产数量的上升，也对就业市场构成潜在冲击。IWH估算，2025年约有17万至20万个岗位受到破产影响，明显高于疫情前不足10万个的水平。位于科隆的德国经济研究所经济学家克劳斯-海纳·勒尔认为，破产确实会推高失业风险，但总体影响仍属温和，并未出现失控迹象。不过，穆勒强调，部分岗位可能会因企业关闭而永久消失，短期内对劳动力市场的压力不容忽视。

从成因看，经济学界普遍认为，本轮破产上升具有一定“可预期性”。德国经济已连续近三年处于停滞或微幅收缩状态，高企的能源价格、俄乌战争带来的不确定性，以及向气候中和转型所需的结构性调整，均持续挤压企业利润空间。同时，政策改革节奏与企业自身调整速度是否匹配，也被视为影响企业存续能力的重要变量。但多位研究人员强调，企业破产往往是多重因素叠加的结果，包括经营决策失误、管理冲突或与关键利益相关方的矛盾，当这些内部问题与外部成本压力和地缘政治风险叠加时，企业抗风险能力便会迅速下降。

尽管如此，市场也出现了一些谨慎的缓和信号。德国破产管理人和受托人协会指出，疫情期间积压的破产案件逐步释放后，破产增速正开始趋于稳定，尚不足以称为拐点，但已显现“企稳迹象”。多家研究机构预计，2026年德国企业破产数量或将维持在当前高位附近，而非继续大幅攀升。

展望未来，破产走势仍高度依赖宏观经济表现。若德国经济在2026年实现约1%的温和增长，破产数量有望随之回落。然而，结构性挑战仍将长期存在，包括美国关税政策、来自中国企业的竞争压力以及能源成本居高不下等因素，仍将对德国企业盈利能力和投资信心构成持续考验。对投资者和政策制定者而言，如何在稳增长、促转型与防风险之间取得平衡，将成为下一阶段德国经济治理的关键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