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考虑禁止买春以打击性剥削

随着德国境内被迫卖淫现象日益增多，政界正在讨论如何减少性产业中的剥削问题。一部分政治人士主张采用“北欧模式”——惩罚嫖客而非性工作者——以遏制人口贩运和强迫卖淫。

联邦议院议长、基民盟（CDU）成员尤利娅·克勒克纳（Julia Klöckner）近日表示，德国已沦为“欧洲的妓院”，此言一出，再度引发关于卖淫合法化的全国性争论。

克勒克纳在周二一次颁奖典礼上发表讲话时批评现行法律，认为德国未能为性工作者提供充分保护。她说：“我坚信，我们必须最终禁止卖淫，并禁止在德国购买性服务。”

她的言论立即得到了同为基民盟成员的卫生部长妮娜·瓦肯（Nina Warken）的支持。瓦肯在接受《莱茵邮报》采访时表示：“像其他国家一样，德国也需要通过刑法禁止买春。应当免除性工作者的惩罚责任，并为她们提供全面的援助，帮助她们离开这一行业。”

自2002年《卖淫法》生效以来，卖淫在德国不再被视为“不道德行为”，而被定义为一种合法服务，性工作者有权获得其与客户约定的报酬。2017年，德国又通过了《卖淫者保护法》，规定性工作者须向政府登记，妓院必须取得经营许可，且须符合安全、卫生和设施等最低要求。

根据德国联邦统计局的数据，截至2024年底，全国登记的性工作者约3.23万人，其中仅5600人为德国公民。约1.15万人来自罗马尼亚，3400人来自保加利亚。研究人员估计，未登记的性工作者数量可能高达20万至40万人，甚至可能接近100万。

这些未登记者大多数是外籍女性，德语能力有限，几乎不了解自己的法律权利，也难以获得医疗与社会支持服务。她们中绝大多数因贫困或受皮条客控制而被迫从事卖淫。批评者指出，卖淫合法化使德国的性产业市场急剧扩张，竞争激烈导致价格下降，同时也吸引了更多怀有虐待倾向的顾客。德国联邦刑事警察局的年度《人口贩运状况报告》显示，人口贩卖与强迫卖淫案件都有所上升。

针对这一局面，克勒克纳和瓦肯主张德国引入“北欧模式”。该模式最早于1999年在瑞典实施，随后被挪威（2009年）、冰岛、加拿大、法国、爱尔兰和以色列等国采纳。该模式禁止购买性服务和组织卖淫行为，但不禁止性工作者自行提供服务。换言之，惩罚嫖客和皮条客，而性工作者不受刑事追究。

“北欧模式”还提供退出援助与社会支持计划。嫖客若违反规定，将被罚款，瑞典甚至可判处最长一年监禁。挪威还会惩处在国外购买性服务的本国公民。

这一模式在欧洲长期存在争议。反对者认为“性工作也是工作”，应当通过赋予性工作者更多权利来保障其安全与自主，而非刑事化买春。他们担心，若客户被定罪，性工作可能转入更隐蔽、更危险的地下空间或网络平台，从而令性工作者面临更高风险。

支持者则认为，大部分性交易本就发生在隐蔽环境中，所谓“公开监管”只是幻想。他们强调，性工作者不应因被迫卖淫而受罚，若能通过立法保护性工作者，使其有权向警方举报施暴客户，将更有助于减少性剥削。事实也显示，实施“北欧模式”的国家中，卖淫和嫖客数量都有明显下降。德国图宾根大学最新研究指出，该模式“在长期内有助于客观减少人口贩运受害者数量”。

不过，倡导该模式的德国联邦组织表示，仅靠立法还远远不够。要真正减少强迫卖淫现象，必须为希望离开性产业的人提供全面的财政与社会支持，加强受害者权利保护，并提供住房、心理辅导和教育机会。同时，还应加大对皮条客和人口贩卖犯罪的打击力度，才能从根本上缩小被迫卖淫的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