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德国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议会选举结果公布后,迅速登上欧美、俄罗斯、乌克兰及中东多家媒体头条。
德国选择党(AfD)以约44.4%的得票率成为第一大党,不仅较五年前的20.8%翻了一倍以上,也创下该党参加德国州议会选举以来的最好成绩。
相比之下,长期主导萨克森-安哈尔特州政治的基督教民主联盟(CDU)遭遇重挫,得票率跌至约18.4%。2021年,基民盟还曾以37.1%的得票率赢得该州选举。
如此巨大的力量变化,让国际媒体普遍把这场选举视为德国政治的一次历史性转折。
真正引发外界高度关注的,不只是AfD成为第一大党,而是它距离真正掌握一个州政府的权力,已经前所未有地接近。
《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华尔街日报》以及BBC等英美媒体,都把焦点放在同一个问题上:德国是否可能出现自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第一个由极右翼政党主导的州政府。
《纽约时报》指出,如果部分小党无法跨过5%的议会门槛,AfD甚至可能获得足够席位单独执政。
即使无法取得绝对多数,其他传统政党要想阻止AfD进入政府,也可能不得不组成一个横跨保守派、中间派和左翼的复杂联盟。
这种联盟即使能够成立,也可能十分脆弱。
《华盛顿邮报》认为,这场选举不仅是AfD的一次历史性突破,也是对德国联邦政府的直接警告。
AfD州长候选人乌尔里希·齐格蒙德在选后宣称,选民已经发出“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的信号,并明确表示,这也是“一个给柏林的信号”。
他甚至把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称为AfD此次竞选中的“最佳助选员”,讽刺说默茨“每在总理府多待一天,都是多余的一天”。
国际媒体因此普遍把选举结果与默茨当前低迷的支持率联系在一起。
中国新华社指出,基民盟从2021年的37.1%大幅跌至18.4%,现任州长斯文·舒尔策已经承认惨败,并呼吁德国政治领导层认真理解选民传递的信息。
德国总理府部长尼娜·瓦尔肯也将这一结果称为基民盟的“转折点”。
乌克兰媒体NV则把这场胜利称为对默茨的一次“象征性打击”,认为长期由基民盟主导的萨克森-安哈尔特州政治格局,可能从9月6日起发生根本改变。
对《金融时报》和波兰《共和国报》等媒体而言,真正受到考验的,是德国传统政党长期坚持的“防火墙”政策。
所谓“防火墙”,是德国主流政党长期拒绝与AfD合作,以避免极右翼进入正式执政体系。
但当一个政党获得超过四成选票、远远领先所有对手时,继续把它完全排除在组阁之外,政治成本正在迅速上升。
《金融时报》认为,如果AfD能够取得绝对多数,这将首次让德国战后极右翼真正触及州级行政权力。
而即便AfD无法单独执政,它如此强大的议会地位也会让传统政党的“防火墙”变得越来越难以维持。
波兰《共和国报》更直接提出:这道政治防火墙还能撑多久?
从波兰媒体的角度看,这并不仅仅是德国国内政治问题。
AfD长期对俄罗斯持相对友好态度,并对欧盟一体化持怀疑立场,因此其进一步崛起可能影响欧洲安全、对俄政策以及欧盟内部政治平衡。
瑞士《新苏黎世报》则从另一个角度观察这场选举。
该报认为,AfD虽然未必能够立即执政,但它已经无法再像过去那样被简单排除在政治体系之外。
因为当AfD成为压倒性的第一大党后,它事实上已经能够决定,萨克森-安哈尔特州究竟需要怎样的联盟才能形成多数。
《新苏黎世报》尤其注意到选举之夜出现的一种“角色逆转”。
过去,是传统主流政党决定谁可以加入谈判、谁被排除在外。
如今,AfD开始主动邀请其他政党对话,并为合作划出自己的红线。
该报认为,这也暴露了传统政党的一个根本问题:它们此次竞选更多是在强调“阻止AfD”,而不是向选民提出一个有吸引力的、属于自己的执政方案。
其总结颇为尖锐:
选民否定了旧秩序,却没有真正选择一个新的秩序。
法国《世界报》则把注意力放在AfD未来可能采取的具体政策上。
报道特别介绍了齐格蒙德为上任后100天提出的政策计划,包括加快遣返移民、要求寻求庇护者参加劳动、为寻求庇护者子女设置单独班级,以及禁止学校悬挂彩虹旗。
这些政策让法国媒体把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视为观察AfD真正执政后会采取何种路线的重要窗口。
意大利《晚邮报》甚至把该州形容为德国激进右翼的“政治实验室”和“可能发生革命的震中”。
该报认为,齐格蒙德个人形象是AfD此次突破的重要因素之一——他拥有较强的个人魅力,同时又代表着非常激进的政治路线。
如果AfD能够把这种竞选模式复制到其他州,那么其影响可能远远超过萨克森-安哈尔特。
奥地利《标准报》也持类似看法。
该报认为,这场选举可能成为德国党派格局发生进一步变化的前兆。
基民盟的急剧下滑,让其他政党更加难以通过传统联盟结构阻止AfD,而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因此成为德国未来政治走向的一场压力测试。
俄罗斯《生意人报》的报道则相对冷静,主要强调AfD创下历史最好成绩,以及此次选举投票率异常高。
与此同时,该报也关注BSW能否跨过5%的议会门槛,因为这将直接影响未来组阁的数学可能性。
半岛电视台更多从社会和经济背景解释AfD为何能够取得如此强劲的成绩。
该媒体认为,德国统一30多年后,东部部分地区仍然存在明显的身份失落感和经济不满。
对前东德时代的怀旧、东西部财富差距,以及对主流政治长期积累的不满,都为AfD提供了发展空间。
不过,半岛电视台同时援引德国经济界警告称,AfD如果严格执行大规模减少移民政策,可能严重冲击德国本已高度依赖外国劳动力的医疗行业。
而与俄罗斯有关的外交安全问题,也成为国际媒体观察AfD的重要角度。
《金融时报》担心,AfD进一步扩大影响力,可能削弱德国作为欧洲抵御亲俄、疑欧政治力量的重要支柱。
波兰媒体同样认为,一个更强大的AfD不仅会影响德国国内政策,也可能改变欧洲未来的安全和政治秩序。
乌克兰媒体对这一问题尤其敏感,将AfD取得州政府控制权形容为该党13年历史上“最大的政治战利品”。
以色列媒体则更多从德国历史记忆和犹太社群的角度观察此次选举。
《以色列时报》指出,德国犹太社群对AfD的态度存在明显分裂。
德国犹太人中央委员会主席约瑟夫·舒斯特把AfD称为“我们开放社会公开的敌人”,而与AfD关系密切的“AfD中的犹太人”组织则认为,相比部分批评以色列的左翼力量,AfD可能更加亲以色列。
《以色列时报》还特别注意到,AfD长达250页的竞选纲领中完全没有提到大屠杀,而该党部分政治人物则试图把纳粹时代定义为已经结束、与现实政治无关的历史章节。
以色列《国土报》则强调,德国特殊的纳粹历史正是主流政党长期拒绝与AfD合作的核心原因。
在欧洲其他国家,右翼甚至激进右翼政党进入政府已经不再罕见,但德国因为自身历史,对类似政治突破一直保持更高警惕。
因此,在《国土报》看来,萨克森-安哈尔特州的意义并不只是AfD赢了一场地方选举,而是德国战后形成的一条重要政治禁忌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
从欧美到亚洲,从俄罗斯、乌克兰到以色列,各国媒体的关注重点虽然不同,但基本形成了一个共同判断:
这并不是一场普通的德国地方选举。
AfD得票率从五年前的20.8%跃升至44%左右,意味着德国东部部分地区的政治力量对比已经发生结构性改变。
未来真正值得关注的,不只是AfD能否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立即组成政府。
更重要的问题是,当一个被德国主流政治长期隔离的政党成为远远领先其他竞争者的第一大党后,“防火墙”还能维持多久?
如果其他传统政党继续拒绝与AfD合作,它们可能不得不建立越来越复杂、意识形态跨度越来越大的联盟。
而如果有任何主流政党开始突破这条红线,则可能成为德国战后政治秩序的真正转折点。
因此,国际媒体之所以如此关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并不是因为这个德国东部州本身拥有多大的国际影响力。
真正让世界关注的是,它可能正在提前展示德国未来几年将面对的一道政治难题:
一个越来越强大的AfD,究竟会继续被挡在权力之外,还是最终从地方开始,第一次真正进入德国的执政体系。
如果用于新闻网站,我更推荐标题《AfD创纪录大胜震动国际舆论,德国“防火墙”面临历史性考验》。它比“全球媒体怎么看”更像正式新闻标题,也把各国媒体最共同关注的焦点直接提炼了出来。